训练馆的灯刚暗下来,高亭宇已经弯腰从冰桶里捞出两大袋冰块,塑料袋哗啦作响,水珠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滴。他没换衣服,也没坐下来喘口气,直接把冰袋往大腿前侧一压,龇牙咧嘴地靠在墙边,像在跟自己的肌肉谈判。
场馆空调开得足华体会,但他的小腿还在微微发烫——那是刚刚滑完五组起跑后留下的余温。冰袋贴上去的瞬间,皮肤迅速泛红,冷气直往肌纤维里钻。旁边年轻队员偷偷瞄了一眼,又默默收回视线:这哪是恢复,分明是刑具。
他的冰敷方式也跟别人不一样。不是敷十分钟就撤,而是死扛二十分钟,期间还能一边咬着能量胶一边看技术录像。冰袋化了一半,水顺着裤腿流到地板上,他脚边已经积了一小滩水渍,像刚从冰河里捞出来似的。
普通人练完腿,第二天走路都打颤,巴不得泡个热水澡缓一缓。高亭宇倒好,训练结束第一件事就是找冰——不是一袋,是两袋,左右腿对称安排,连敷带压,仿佛腿不是自己的。队医说他这几年光冰袋就用掉上千个,后勤师傅一听“高亭宇要冰”,手都不抖了,直接拎整箱过去。
有人问他图什么,他咧嘴一笑:“不疼说明没练到位。”这话听着像硬汉台词,可看他每天雷打不动五点半起床做激活、晚上十点还在滚泡沫轴的样子,就知道这不是逞强,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。短道速滑拼的是0.01秒,而0.01秒的背后,是成吨的冰和咬碎的牙。
其实他也不是铁打的。有次比赛前夜腿抽筋,疼得满床打滚,第二天照样站上起跑线,成绩还破了赛会纪录。赛后采访轻描淡写一句“还行吧”,转头又去冰敷了四十分钟。粉丝心疼喊他“自虐狂”,他倒是无所谓,反正冰袋比奖杯还熟悉他的体温。
现在只要看到他拎着冰袋走出训练场,工作人员就知道:今天的训练,又“到位”了。只是没人敢问,下一次,他会不会干脆直接躺进冰桶里?
